承载母校精神的《学生杂志》

[编者按]2016年4月8日,上海交通大学即将迎来一百二十岁华诞。从南洋公学到上海交通大学,交通大学建校至今始终以振兴中华、造福人类为己任,在跨越三个世纪的风雨历程中谱就了薪火传承、思源致远的历史篇章,也汇成学校文化和精神的宝贵财富,见证了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从涓涓细流汇成滔滔大江的历史印迹。值此欣逢校庆之际,特推出“120周年,交大曾经走过”“交大印迹”专栏,彰往考来,发扬踔厉,崇树风徽。

1915年1月,学校南洋学会成立,分言语、编辑、游艺三部。6月,编辑部主持创办了会刊《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学生杂志》,简称《学生杂志》,编辑部总编辑淩鸿勋、中文编辑主任张荫熙、西文编辑主任许坤,他们是该刊的主要创办者。该刊初定名《南洋学报》,出版时为避免与同学会《南洋》而改《学生杂志》。杂志为中英文合版,前大部分为中文版,后小部分为英文版,英文名称为The Nanyang Students' Quarterly。    

校长唐文治支持南洋学会创办《学生杂志》,对该刊期望甚高。他在创刊号序言中指出:“盖徒知文明之足以治天下,而不知甲胄戈兵之已随其后,悲夫!近代学子稍稍研求科学,徐而究其实,乃徒知物质之文明……我知中国必将有圣人者出,先以无形之竞争,趋于有形之竞争,乃复以有形之竞争,归于无形之竞争……我校诸生讲求工业,谋印杂志,公诸当世。余特发挥文明之学说,以勖勉之益,将以振起我国民也。”    

《学生杂志》中英文封面

主要创办人、中文编辑主任张荫熙在“发刊宣言”中也进一步指出:“铁道、电报、船舶、电话,有形之交通也;方言、国语、报章、杂志,无形之交通也。吾国进步之滞在有形之交通,尤在无形之交通。本校造就之材,在有形之交通,亦在无形之交通。……本杂志发轫伊始,倚重科学,意在实艺,不务修辞,文旨谫陋,顾形自惭。博雅君子,宏垂教诲,所欣慕焉”。《学生杂志》在注重学术研究的同时,还大力宣传爱国主义思想,如张荫熙在《发刊宣言》中便饱含着忧国忧民、爱校爱国之情愫。他说:    

吾以吾之心度天下千万人之心,吾以吾之性测天下千万人之性,心必不尽一,性必不尽同。然睹国徽而致敬,瞻校帜而生爱,油然而自发者。此天下千万人之性皆同、心皆一也。推此心达此性,虽以之救国可也。同人不揣绵薄,上欲以一二人爱校爱国之心,为天下千万人爱国之心,下欲以一二人好察好问之性,起天下千万人好学之性。此本杂志之所以刊也。    

他由国旗联想到校旗,由爱校联想到爱国,由少许人爱校爱国谋求千万人爱国,由少许人好学好问谋求千万人爱好学术,极富哲理地点明了办刊宗旨,由此也反映出了该刊的特点,表现出学校学生愿当爱国好学者的启蒙者、引路人的重任。    

《学生杂志》目录及其刊载文章

《学生杂志》宣传爱校爱国主义的思想与宣扬科学实业救国的主张,从编辑部1915年6月中英文征文题目以得到体现。中文征文题目有三:国性保存论;爱校心之培养;欲兴实业宜先引起社会热心其道何由。英文征文题目也有三:     

The Duties of an Engineering Student;    

How to Celebrate the Twentieth Anniversary of Nanyang College;    

How to Improve the Later Issnes of the Nanyang Students’Quarterly.    

《学生杂志》为季刊,由中华书局代印,商务印书馆、文明书局代售,至1920年初停刊,共出版14期。先后发表学术性文章62篇。该刊内容广泛丰富,涉及论著、工艺、科学、文苑、记载、说部、杂俎、体育等,内封插入大量师生生活、校景图片,并附录各类厂商广告。其中在工艺和科学两个栏目中,每期都发表学术性文章若干篇,涉及数学、物理、天文、生物、地质、化工、电机、机械、土木等基础科学与实用科学的各个领域。张荫熙在述及杂志栏目时,用颇具文采的词句和独特的文体概括出杂志的层次性和丰富内容,兹抄录如下:    

第一,论著类——“贤良对策,下帷功勤,神龙嘘气,上薄为云,翻江泻海,写我云云,倒倾三峡,辟易千军。”    

第二,工艺类——“郢人垩墁,运斤成风,秦台毕午,缘木腾空,昆明大匠,蔗蒻纤工,广参玄化,判白批红。”    

第三,科学类——“铁凝金石,辨析元霜,立杆求影,法出圆方,铜山西响,斗柄北芒,潮流往复,海换沧桑。”    

第四,体育类——“射御书数,干戈翰墨,入室生徒,拔山气力,起陆龙蛟,眈吞四国,乾乾天行,自强不息。”    

第五,文苑类——“词追回波,诗宗皮陆,屈宋文章,芙蓉初沐,西子效颦,强效捧腹,春华秋实,贵称厥服。”    

第六,杂俎类——“解人颐旨,妙语连环,凤麟毛角,文豹一斑,竹头木屑,如叶满山,包罗天地,收纳尘寰。”    

第七,说部类——“山海鬼神,寓言所论,出入齐谐,东方北郭,芸芸众生,沉溺一壑,觉世觉人,亦天之铎。”    

第八,记载类——“羲皇结绳,周人削漆,杌檮春秋,谨严一笔,三百六旬,尘事一一,纸上爪鳞,驹影何疾。”    

第九,欧文类——“春蚕食叶,秋螯行粳,分王海国,贝叶千行,不龟手药,洴澼洸方,因人设用,作我渡航。”    

《学生杂志》发行后,立即受到校内外师生及社会人士的关注和推崇。创刊号出版后,同学会《南洋》记者随即刊出《敬祝姊妹杂志之出版》,赞其曰:“第觉其宏博详瞻,美不胜收,而尤以研究实学之论为多,是诚母校精神之所寄。我同学会对之,其欢迎之情出自至诚,自不待言。”    

总的来看,《学生杂志》仍属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为主,兼顾人文艺术、学校新闻的综合性科技学术期刊。它不仅有规范的英文刊名等外文版权标识,而且也有在当时尚不多见的英文目录和英文前言等。在英文目录中,其栏目被分为Engineering(工程技术)和Science(科学)两部分。在科学技术与社会的研究方面,创刊号发表有蓝兆乾的《科学救国》(续至第三期),林若履的《论本国工业不发达之故及其将来之推测》(续至第二期);第三期发表有蓝兆乾的《欲兴实业引起社会热心其道何由》,第二卷第一期发表有鲍国宝的《说学会》和蔡其标《以国文治科学平议》等。在自然科学基础理论研究方面,创刊号发表有李石林的《化学上之心得》,陈长源的《炮术与落体抛射体之相互关系》(续至第二期),金云的《论多次方》,金汤的《肥皂泡及其膜之张力》等。第二期发表有裘维裕的《几何三题》,林若履遗稿《空气杀人论》,心塞得《摄影谈》(续至第三期)等,第三卷第一期发表有戴芳澜的《裂殖菌》等。在工程技术方面,其内容较自然科学基础论文更为丰富和扎实,包括电气工业、铁路建筑、电车运营技术、水利工程、无线电技术、海底电报技术、探海灯、双翼飞机制造、道路工程、房屋建筑、安源煤矿调查等诸多方面。这真实地反映了早期学校由多科性高等教育向工程高等教育转化的进程。    

《学生杂志》停刊后,南洋学会和学校学生数次力图恢复。1920年4月,专科部数名同学发起科学世界社,该社继承《学生杂志》重在科学技术的特色,创办《科学世界》月刊,销行极广,然出版3期后便不能支持下去。此时,南洋学会接办《科学世界》,将其与《学生杂志》合并,改称《南洋杂志》,于1921年1月刊行。至1922年1月停刊共发行3期。    

来源:王宗光主编、欧七斤编著《上海交通大学史》第二卷“创建近代工科大学”。    

单位:党史校史研究室(档案馆合署)